百姓胡声 - 2007-12-5 16:23:00
今天在新浪网看到一篇转载自长江商报的新闻报道：高中考试要求默写周杰伦新歌歌词惹争议。当时自然是吃了一惊，心说厉害啊，周杰伦的歌竟然流行到被高中语文纳入到考试对象了？仔细看完新闻，不禁哑然失笑，全不是那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武汉市某中学的一次月考语文试卷上，有一道默写题，给出了10个不完整的句子，要求学生选择其中8个句子填写完整，而在这10句中有一句是周杰伦的新歌《青花瓷》中的一句歌词。作为命题的人老师表示，了解到学生很喜欢时尚（尤其喜欢周杰伦），想借此检测一下。
这是一件典型的新闻标题和新闻内容牛头不对马嘴的案例。一般而言，新闻标题必须要体现新闻内容，但是我们的现在的大多新闻标题以吸引研究为首要目的，往往和内容并不一致。如果说，仅仅是为制造轰动，我也并不觉得很奇怪，——早就习以为常了，现在谁还敢仅靠浏览标题获取信息呢？但让我恼怒的是，很多新闻标题显示了一些丧失职业道德的记者断章取义和上纲上线的恶意。——本来应该是根据新闻内容来构思标题，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了为标题来构思新闻内容。一个记者一旦染上断章取义和上纲上线的流毒，那么他就往往不是因发生新闻而作新闻，而是为了新闻制造新闻。如你所见，这就是假新闻的一个根源。
我之所以这么恼恨这样的行为，是因为断章取义和上纲上线是非常有害的。即如这件新闻，本来毫无新闻价值的一件平平常常的事，结果被断章取义成“高中考试要求默写周杰伦新歌歌词”，所谓“高中考试”，其实不过是一个普通中学里一次微不足道的月考而已，所谓“要求默写”，其实并非是必选题，只是一项老师带有调查问卷性质的检测罢了。并且，断章取义和上纲上线像是哥俩，往往同时出现。套用辩证法，我们可以这样表述：断章取义和上纲上线相辅相成，断章取义是上纲上线的途径，上纲上线是断章取义的目的。所以接下来，本来无“议”可争的一件事被记者制造出了争议，并且借所谓专家之口指责该教师，“容易对学生造成误导”。看到这样的专家意见，我简直要乐抽了，我们的学生真是泥娃娃捏的，按照这种逻辑，一道选作题能误导学生，那么放眼我们的中学生所在的光怪陆离的社会环境，不能误导他们的事情就显得太少了。并且，在追星已经成为中学生的一种潮流的事实下，焉知老师这样做，不是在正确引导学生的追星行为呢？
把历史望前翻一翻，你就会发现，断章取义和上纲上线对我们的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危害。这两样东西发展到极限，就会使人人沉默，也无书可读，——我们国家有一个时期，就是这样的糟糕。但正如韩少功小说《爸爸爸》中不死的丙崽一样，虽然历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但这两件宝贝还是被一些人捡起来继续使用。的确，对无耻者和卑鄙者来说，这实在是两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法宝。比如经常在杂谈发贴骂鲁迅的那位自称“教授的教授”的“紫胭斋”，就日日将鲁迅的文章断章取义，然后施展周伯通的“左右互博”之术（又颇类似阿Q的打自己脸转败为胜之术），再送先生一个“汉奸”（他笔下是“日本汉奸”，——这话很不可解）的罪名。
这是骂古人，似乎和我们不大相关。其实不然，若任由断章取义和上纲上线的流毒蔓延，会对任何人的生活都带来些麻烦，——当然，非人者不用担忧。拿三刀来说，在一家大学讲现代文学，有时候会讲些作家的生活，比如讲丁玲和胡也频与冯雪峰之间的感情纠葛，比如讲沈从文对张兆和的追求，而且在讲这些的时候，三刀往往并不用批判的视角，那么，很有可能，在翌日的报纸上，就会有这样标题的新闻：《大学教师鼓吹女大学生搞多边恋》或者《大学教师鼓励支持师生恋》。这样我就会很倒霉，当然，看到我倒霉，你也不要太乐，因为说不定某一天，你会因为某天早上穿了一件某种颜色的衣服而被扔进牛棚，也就是说，你会因为一件更稀松平常的事而比我更倒霉。